778xx

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。

青石巷里的青苔湿滑得像抹了一层油,每一步踩下去,都能听见鞋底与石板摩擦发出的细微呻吟。林远缩了缩脖子,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领子竖起来,试图挡住从巷口灌进来的阴冷风。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纸条上只有五个黑色的数字:778xx。

这是老陈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
老陈是这条街上唯一的修表匠,也是林远在这座灰暗城市里唯一的亲人。三天前,老陈死在了他那间不足十平米的铺子里。警方说是突发心脏病,但林远不信。老陈的心脏好得像头牛,怎么可能说停就停?更奇怪的是,当警察带走老陈的尸体时,林远发现老陈的左手食指上,戴着一枚从未见过的银色戒指,戒指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正是那五个数字。

“778xx。”林远低声念了一遍,声音沙哑。

他抬起头,看向巷子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。那是老陈的铺子,此刻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,像是一具被封锁的尸体。周围有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在徘徊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林远认得那种眼神,那是猎人的眼神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老陈生前曾教过他,遇到危险时,不要跑,要像影子一样融入黑暗。林远贴着湿冷的墙壁,一步一步向前挪动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泥土的腥味,钻进他的鼻孔。

就在距离铁门还有五米的时候,一个身影突然从阴影中闪出,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
那是一个女人。

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雨衣,在灰蒙蒙的雨巷中显得格外刺眼。她的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,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。

“你不该来。”女人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林远的耳膜。

林远停下脚步,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。他认得这个声音,或者说,这种语气让他想起了老陈生前常提到的一位故人——“夜莺”。

“我要拿回老陈的东西。”林远死死盯着女人,手悄悄伸进口袋,握住了那枚从老陈手上偷下来的银色戒指。虽然只有五位数,但他知道,这背后藏着足以颠覆整个地下世界的秘密。

女人歪了歪头,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“东西?你以为你在找什么?778xx,那不是密码,那是墓志铭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林远皱眉。

“老陈不是修表的。”女人向前迈了一步,红色的雨衣在雨中发出沙沙的声响,“他是‘守门人’。他守护的不是时间,而是那扇门。而那把钥匙,就是你手里的那枚戒指。”

林远感到一阵眩晕。老陈的一生都在与齿轮和发条为伴,那些精密的机械是他世界的全部。他从未想过,在那冰冷的金属背后,隐藏着如此荒谬而恐怖的秘密。

“那扇门在哪里?”林远追问。

女人没有回答,而是抬起手,指了指巷子的上方。

林远顺着她的手指望去。只见头顶的雨棚上,不知何时趴满了黑色的乌鸦。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, thousands of eyes staring down at him like a thousand judgmental gods. 而在雨棚的正中央,有一个黑色的洞口,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,正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。

“778xx,七十七万八千八百次尝试。”女人的声音变得遥远而空灵,“老陈试了七十七万八千八百次,才找到了开启那扇门的方法。而你,只有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话音刚落,周围的黑衣人突然动了。他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来,手中的武器在雨中闪烁着寒光。林远没有犹豫,他猛地转身,冲向了那个黑洞。

风在耳边呼啸,雨点像子弹一样打在他的背上。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坠落,又像是在飞翔。在那一瞬间,他看到了老陈苍老而疲惫的脸,看到了那些日夜不休的钟表指针,看到了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。
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金色的走廊里。走廊的尽头,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。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,而符文的中心,正是那五个数字:778xx。

林远握紧手中的戒指,一步步走向那扇门。他知道,一旦推开这扇门,他就再也回不去了。但他更知道,如果不推开,他将永远被困在这无尽的雨巷中,成为那些黑衣人眼中的猎物,成为老陈悲剧的延续。

他伸出手,将戒指按在了青铜门的凹槽里。

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青铜门缓缓打开,一股古老而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门后是一片耀眼的白光,刺得林远睁不开眼。

在最后一刻,他听到了老陈的声音,温柔而平静:“别怕,孩子。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
白光吞噬了一切。

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

阅读设置 ×

超大